袁振国：互联网时代教育面临重新洗牌的可能

　　编者按：12月19日，"中国教育三十人论坛第二届（2016）年会"在北京举行。搜狐教育独家网络媒体支持本次大会。

　　在活动上，华东师大终身教授，中国教育学会副会长袁振国先生进行了主题发言。他谈到了互联网时代重大的变化，是身份等级逐渐的淡化和消除，变得非常平等。而互联网对教育的影响，他概况为重新洗牌、从头来起和模式为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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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袁振国（资料图）

　　以下为袁振国先生的演讲实录，文字有删减：

　　很高兴和大家来分享这个题目。现在创新确实已经成为一个国家发展最紧迫的课题，在这个时候，创新具备了以往任何时刻所没有的条件。技术的变化是人类越来越发展的主要动力。如果我们从一个非常大的时空来看的话，我觉得人类的工具史可以分成四个阶段。

　　第一个阶段我们称之为石器时代，第二个阶段我们称之为铁器时代，第三个阶段我们称为科学时代，第四个阶段就是我们今天所讨论的互联网时代。石器经历了一万年，铁器经历了两千年，科学经历了三百年，互联网时代才约二十年。但是这二十年之所以把它和科学时代区分开来，因为石器也好，铁器也好，科学也好，它面临的对象都是一个实体，而互联网时代最大的特点是虚拟的，看不见摸不着的。这样给人类的生活带来了新的景观，给我们考虑问题的思维方法带来了极大的便利，也带来了极大的挑战。为什么说互联网的思维？我们的生活方式，我们的交流方式，我们的工作方式都发生了变化，我们已经习以为常了，但其实它更深刻的改变了我们的思维方式。

　　这个互联网的思维是什么特征呢？首先一切皆可联系。什么叫互联网时代？互联网时代就是说你以前不能想象的可以发生联系的东西，毫不相干的东西，都可以发生联系。人和人的联系，人和物的联系，人和信息的联系，物和物的联系，物和信息的联系，信息和信息的联系。现在有无线网，有穿戴技术，有大数据分析，有各种各样的系统的技术创新，这些创新使得我们毫不相干的人聚集到一起。我们每天坐在电车上或者在任何一个走道上摇一摇，就会找到你身边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。你作为媒体的话，每天会发现千奇百怪的事情，每天都在发生。一切皆可联系的现象，将会影响我们什么呢？

　　第二是个体力量不可限量。以前一个人的能量有多大是知道的，现在一个人的能量有多大是没办法想象的到。从微软开始到中国的马云，如果不是互联网时代，他们怎么可能发挥那么大的能量？这种能量超越时空，超越金钱，超越他的物质背景，我们很难想象。

　　第三个是互动。人和人之间，物和物之间，都可能发生相互的影响。我们每天在受人家影响的时候，我们是不知道的。你现在每天在看微信，每天在看各种各样的信息流，我们每天都在爆炸式的信息，在影响着这个世界，在左右这个世界，我们自己也在其中。我们受影响了，我们也不知道，你在什么时候发生这种变化的，你在什么时候有这种认识的？不知道。

　　第四是身份的转换。在互联网时代，你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？你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？每天都在变化。现在有一个新的词，就是生产者和消费者结合起来成为一个词，他到底是消费者还是生产者呢？随时随地都在发生变化。我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，我在按下这个按钮的时候，我可能是个生产者，同时我又是一个消费者。每个人的生活角色都在发生变化，你是一个教师，你同时也是一个学生，你是一个领导，同时也是一个下级。你是一个长辈，同时也在向晚辈学习。

　　在互联网时代，给我们带来一个重大的变化，是身份等级逐渐的淡化和消除，变得非常平等。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话语权，每个人都有自己表达意见的权利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渠道，在这个时候，你的权威、身份，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起作用。我们不是在一个固定的范围内，在一个单位里面，在一个城市里面，在一个国家里面，不是这样的，我们在互联网里面，这个互联网是全世界每个角落都可以交流的。

　　在互联网时代最大的特点就是开放，我这里想要说的开放真实的含义是免费。如果你要想收费干什么事情的话，它终将是没有出路的。这个免费的时代，获取任何东西都是不需要付费的时代，这样给我们带来什么东西呢？将会给我们教育带来什么呢？这里面有无限大的空间。

　　从量变到质变随时在发生着。我们进入一个产业，我们可以赚很多的钱，你可以成为一个石油大王，可以成为一个钢铁大王，可以成为一个汽车大王，但是你就是一个产值的增加。你们怎么能想象到电商不仅仅是赚多少钱的问题，他把整个商业模式，运营几千年的商业模式给颠覆了。我们每天都可以关注到从量变到结构性的一个变化。传统的价值，传统的思维方法在这里面随时经受着检验和考验，随时可能受到从来没有过的挑战。

　　这样一些变化对教育会发生什么影响呢？我想第一个是重新洗牌。那么多的大学，那么多的中学，那么多的小学，那么多的幼儿园，我们排排坐，有形的无形的分成了三六九等，这样的分类会稳定的持续下去吗？在互联网时代，一夜之间可以颠覆，重新洗牌的机会就在我们眼前。

　　第二个是从头来起。你以为是一定按照他那个方法去进行的吗？你在那个原有的方式上去走，你永远走不过他，可是现在每天有新的机会，有新的亮点，在这些新的现象面前，大家都在一个起跑线上。这个时候你的经验，你的资历，你的学历，你的级别都没有用了。当我们拿着一个手机在那里玩的时候，你可能还玩不过两岁的小孩子。一个新手机拿在手上，玩不明白，两岁的小孩子不识字，他两分钟就搞明白了，他是我们最好的老师。我们经常听到年纪大的同志说，我这个不行了，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。这个时候是一种很无奈的表达，一切可能从头来起。

　　第三个，模式为王。以前我们讲内容，讲方法，讲手段，可能是内容厉害，内容为王，可能是方法、手段、工具为王，现在不是，现在是模式为王。是整合系统、整合能力。去年我去斯坦福大学，跟他们院长交流一个问题，我说你对慕课怎么看？他说我现在没有那么乐观了。为什么？他说我找不到盈利的模式。慕课一开始的时候，大家都觉得很新奇，很踊跃，愿意上。可是我要维护好这个慕课，我没有那么多的钱，你如果要收费，你就死掉。如果我要免费，我就经营不下去。我不知道下一步会是什么样，什么时候能找到一个慕课的盈利模式呢？在哪里呢？我不知道。

　　大家都知道慕课是一个很好的东西，可是这个慕课能不能运行下去？不知道。照理说在基础教育阶段，用慕课应该是更具备条件的。因为政府买单，大家可以免费去上这个网取得课程，但是在基础教育里面推行不下去。为什么推行不下去？因为在政府的公共开支当中没有这一项。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呢？你去回顾一下所有成功运营的企业、商业、媒体，各种各样运行成功的，他都有一个模式。教育互联网时代成功的模式在哪里？

　　我们现在正处在一个取得突破的前夜，正处在新的出发点上，怎么能够寻找到一种互联网背景下教育的运行模式，能够让个性化的教学，把“以学定教”变成一种可能；怎么把创造性的教育能够通过互动互相讨论的方式变成可能；怎么让传统的考试、文凭、资格和泛教育，不分时空的教育能够结合起来，教育就能够走向明天。

　　传统的教育很成功，但是传统的教育有三个致命的弱点，第一个就是不能个性化，第二就是不利于创造，第三个就是有特定的时空，只能在固定的时间和地点里面学习。如果我们能够找到一种好的模式，能够让教育的个性化、创造性的学习和泛在教育大行其道，我相信教育的创新，教育一种新的形态或者天地就会出现在我们的面前。谢谢大家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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