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李山教授为您点解孔子的“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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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《李山说孔子》系列是北京师范大学李山教授继百家讲坛《春秋五霸》后的又一力作，初次推出于腾讯视频之微讲堂板块，点击量超过70万次。本期是《李山说孔子》系列的第九讲。

　　大学问家孔子周游列国十四年，路途中也曾受各国礼遇，卫灵公、仪封人甚至卫夫人南子都慕名见他。然而孔子与这些老贵族往往只有短暂的蜜月期，席不暇暖就不得不离开另寻出路。这究竟为什么？一言以蔽之，孔子“仁”的精神主张不见容于当世；而他能始终发愤忘食、乐以忘忧、绝不妥协，也正出于其对“仁”的“守死善道”。

　　《诗》《书》《礼》《易》透露孔子哪一核心思想？

　　孔子的“仁”和孟子的“仁政”是一回事吗？

　　“仁者人也”是一句没价值的“车轱辘话”？

　　《孔子》中那一百零五个“仁”究竟作何解？

　　“丧家狗”VS“圣人”，到底应该如何称呼孔子？

　　1、点解“仁者人也”

　　前方讲道（gu）理（shi），高能慎入！警告：本期讲座旨在讲明孔子的“仁”，有大段说理，小编会尽力讲故事，残留说理部分还望笑纳O(∩_∩)O哈哈~

　　子曰：“仁者人也，亲亲为大。”——《礼记?中庸》

　　ROUND 1：“人”是谁？是他人，“人家”！河北北部流传一个笑话，说一个女孩子明天要出嫁了，妈妈头天晚上跟女儿说体己话，说明天晚上啊，人家那啥，咱再那啥；人家不那啥，咱也不那啥；人家不那啥、咱就那啥，多不那啥呀！不断出现“人家、人家”，就是他人。

　　ROUND 2：“仁者人也”？他人也是人！只有把“他人”当人，才有“仁者爱人”，才能“己所不欲，勿施于人”。说人睡到潮湿的地方腰疼，可鱼虫就专门喜欢睡在潮湿的地方；俗话说“狗改不了吃屎”，狗喜欢的人类可不喜欢，所以不能讲“己所不欲，勿施于狗”。“仁者人也”考验的不是你怎么对待亲朋好友，而是考验你如何对待与自己不相干的人。

　　ROUND 3：“仁者人也”简单？当然不简单！90年代后期北京马路边上装公用电话，没几天全被砸了，公用的东西是他人的东西，可以砸；公交车上两个人抢座位，男女老少互不相让，都非要坐那个座；一般人去医院看病、到学校办事，总得千方百计托个人，只要认识了、哪怕刚认识，也可以算自己人，费孝通在《乡土中国》里管这种“认识的人是人、不认识的就不是人”的状况叫“差序格局”。“仁者人也”与基督教“上帝面前人人平等博爱”无二致，只不过西方那多了个上帝，而孔子就从“己”出发，就讲“己所不欲，勿施于人”！

　　ROUND 4：孔子的“仁者人也”针对谁？上位者！何以见得？《论语?宪问》曰：“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，未有小人而仁者也。”这里“君子”就指上位者，原来横亘在孔子心中的最大心结是春秋老贵族们开始变得只顾自己、不把别人当人了！从这儿推演，孔子谈“仁”并不针对小民百姓，他针对的是有权有势的老贵族！另外，孔子说“礼乐征伐自天子出”“自诸侯出”（《论语?季氏》），“礼乐”代表文武大权，《论语》里的“仁”往往对着“礼乐”谈，比如“人而不仁，如礼何？人而不仁，如乐何”（《论语?八佾》）等。

　　2、点解孔子与“丧家狗”的关系

　　突然想起高中时用俗了的那段《报任安书》，“仲尼厄而作《春秋》”！大抵圣贤一发愤，小编等凡人就多了一笔（pian）精（bi）神（bei）财（pian）富（mu）吧！

　　“礼云礼云，玉帛云乎哉？乐云乐云，钟鼓云乎哉？”——《论语?阳货》

　　“周监于二代，郁郁乎文哉，吾从周。”——《论语?八佾》

　　孔子哪像“丧家狗”？这事有必要唠唠。孔子是殷商后裔，可是在文化上他“从周”。在孔子看来，周文化是吸收改造夏商两代文明而建构的一套文明系统，本身没问题，有问题的是春秋老贵族，他们缺少了一种基本的精神，就是“仁”！这样周文化的系统和形式虽然在，却像一条干涸的河床，特别寒碜，破砖头、烂瓦块，柴禾棍子，惨白一片。孔子一辈子的努力就是想把“仁”的活水重新引入那条干涸的河道中，使其恢复生机与活力。

　　当然，他失败了！孔子周游列国去找那些老贵族，想经由改造他们的道德状况来改善业已混乱的社会，而他的作为恰恰如与虎谋皮，说服老贵族行仁道这事纯粹瞎耽误工夫！甭说七十二列国，就是一百四十四列国，也是白忙一场。堂堂一个大学问家，生生给折磨的像丧家狗！

　　但是，《史记》中颜渊说得好：“不容何病，不容然后见君子！”列国贵族不容孔子之道，并不表示“仁”道是错的。孔子推行仁道，走一个地方碰一次壁、走一个地方碰一次壁，差不多碰了一辈子壁，可是他坚持了一辈子！这就是孔子的精神。这也就是给康德、黑格尔写过传记的阿尔森·古留加说的，一个思想家，激动人心的情节就在他的思想。孔子一生坚持追求仁道，从不因碰壁而灰心丧气，正是他大人格、大生命的激动人心之处。

　　3点解《论语》中的“仁”

　　ROUND 1司马牛问仁。孔子曰：“仁者，其言也讱（rèn，出言缓慢谨慎）。”司马牛反问：那结巴嗑子，是不是天生就“仁”了？孔子又曰：“为之难，言之得无讱乎？”（《论语?颜渊》）孔子这样说，等于告而不告。言外之意，仁是一个实践上的事情，你水准还不够，先不告诉你。禅宗里有类似的对话，小和尚问老和尚，什么是“祖师西来意”？达摩老祖从西边来，带来什么最高宗旨？这问的是禅宗最高真理。老和尚答：这个问题问得太好，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。说什么时候告诉我？老和尚就说：什么时候你一口气把长江水喝干了，我就告诉你。老和尚问东答西，也是狡猾狡猾滴\(^o^)/~

　　ROUND 2颜渊问仁。孔子曰：“克己复礼为仁，一日克己复礼，天下归仁焉。”（同上）克制自己的私欲，恢复到礼法的要求上去，这是成一个仁者的前提！说人闯红灯，不就是图个快吗？克制住这一点小贪图，红灯停绿灯行，不就守住了规则即“礼”吗？这话关键在后半句，颜渊一个穷小子，穷得没办法，“一箪食，一瓢饮，在陋巷”，他怎么“一日克己复礼”，就能“天下归仁”呢？注意这话并不是对现实中的穷小子颜渊，而是对虚拟世界成为领导者的颜渊说，说一个政治家、统治者一日克己复礼，天下人才都跟着他走，都归于仁，这也就是“君子之德风”。

　　ROUND 3仲弓问仁。孔子曰：“出门如见大宾，使民如承大祭。”（同上）第一句，出门恭恭敬敬像见尊贵宾客，也就是做人要恭敬；第二句，调动老百姓干事，要小心如办祭祀。什么意思？“仁”不只是讲个人修养吗？没错，孔子的“仁”指向的是政治领域的德行。

　　ROUND 4管仲“如其仁”。《论语》中孔子数次否定管仲，说他“不知礼”“不节俭”，仿佛管仲在孔子眼中就是小药铺——没人身（参），太寒碜！但在《论语?宪问》中，子贡和子路由“事二主”批评管仲不仁时，孔子明确表示：管仲辅佐齐桓公“九合诸侯，一匡天下，不以兵车”，“微管仲，吾其披发左衽矣”，“如其仁，如其仁”！说管仲的功业是辅佐齐桓公捍卫了中原文明，捍卫了文明的生活方式。你们讲的那些道德，主子死就殉节，是匹夫匹妇的道德，“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”！管仲的个人德行是不好，但他做成了大事业，捍卫了中原文明，这样的人大致还是给他一个“仁者”的评价吧！

　　ROUND 5子文“忠而非仁”。有人问孔子一个人嫉妒，怨恨、抱怨、欲望等坏品格都没有，也不好自我吹嘘，是不是仁者？孔子说，他是个难能可贵的人，“仁则吾不知也”。《论语?公冶长》说楚国令尹子文：“三仕为令尹，无喜色；三已之，无愠色。旧令尹之政，必以告新令尹。何如？”孔子说是个忠臣该有的表现。那子文是仁者吗？孔子答不知道。这说明孔子“仁”的重点不在个人德行，只有在政治上做出高于职份的事的人才够得上“仁者”的标准。

　　ROUND 6“仁”既难也易。《论语?述而》：“仁远乎哉？我欲仁，斯仁至矣。”仁离我们很远吗？不远，我要仁，仁就来了。这里讲仁者的最低限度：克制欲望，克己复礼！《论语?尧曰》：“欲仁而得仁，又焉贪？” 一个人先把贪心收敛起来，这算是走上仁者之路，但这路能走多远，干出多大成绩，要看造化！有人问子路是不是仁者？孔子说：子路这个人，大国让他去收军赋，他能做得很漂亮，至于他将来能不能是仁者，我不知道。所以仁者不单要有好的主观品德，还得做出一番功业，这就是“仁者讲功”。

　　4点解孔子的“仁”到底是啥

　　LEVEL 1：免除贪心，不能贪污。

　　LEVEL 2：能做出一番利国利民的事业。

　　LEVEL 3：真正做到博施于民而周济大众

　　5点解孔子的“恕道”

　　ROUND 1：《论语?里仁》中，子曰：“参乎！吾道一以贯之。”曾子曰：“唯。”子出，门人问曰：“何谓也？”曾子曰：“夫子之道，忠恕而已矣！”

　　ROUND 2：《论语?卫灵公》中，子贡问曰：“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？”子曰：“其恕乎！己所不欲，勿施于人。”

　　“恕”是“仁”在做人上的体现。忠恕忠恕，忠道易行，恕道难为。学会原谅别人，特别在别人貌似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后还能替他想、替他找理由，实在不是件容易事。当某熟人从对面走过来没理你，你的第一念头是什么？我得罪你了？你瞧不起我？如此这般嘀咕。其实这通常不过是无心之失，需要的是你的体谅，是恕。恕道保障社会人际关系的和谐。

　　恕道还关系“德福一致”的大问题。康德说该打造一个哲学原型以保证有德之人必有福，可惜在西方至今也没建起来。而孔子的恕道看上去是原谅别人，实际成全的是自己。不把别人的无心之失当成有心，不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，实在很有利于身心健康！孔子一生处处碰壁，是“恕道”让他区别于某些老古董，形成“温良恭俭让”的性格并一以贯之。所以说，学《论语》要趁早，“少成若天性”，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呀！

　　中国文化发展到孔子已历数千年，西周礼乐时代更有《诗》《书》《易》等文献应运而生，文化累积已十分厚重。然而进入春秋后，随着老贵族的没落，众多文化遗产散佚。面对这种情况，孔子率先站出，整理、打点前代文明成果，使其流传至今，全局性地拯救了中国文化。敬请期待下周日（7月3日）《李山说孔子之孔子为中国文化续命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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